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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祈祷此行一帆风顺

“再祈祷一次吧,祈祷此行一帆风顺。”––乔尼.乔斯达

写于此篇之后 我以前写的是什么玩意

终始

【5-24 周三】同寝室的 w 开始咳嗽 然而我们的床位如此之近
自然,这不会引起我的注意。显然我的一天几乎都在行动着的——我还有更多事情要做,怎么会关心这些细节呢。那时候的我总是抱着一副偏激的心态,我厌恶这个环境,我厌恶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矛盾、一切争吵,我厌恶这篇洼地。大家都是带着过一天是一天的心态熬过这段时间,那些奋斗,那些感动,那些课下美好的夕阳,想多了,我只看见了我们身处在洼地中,我只想爬出来,我只想远离。那时“伍子胥”的故事让我感动,让我深深震撼。冯志笔下的伍子胥没有选择退隐山林,而是带着血的仇恨渡过江山,不留恋这片刻的美好,永远的驶向自己的宿命了。我曾一度将其当成偶像。所以那时的我,抗拒这高三这高压的环境。我从心底厌恶某些老师的说教,厌恶某些同学的不抗争,但是在我眼中,只有高考才能让我暂时远离这里,等待一段时间后,我才能走的更远。所以那时的我并没有考虑什么。我用跑步脱离精神上的苦难,每天去自习室。

【5-2? 周?】M 发烧 这大抵不是好兆头
也许这与她去过杭州有关?但是这种事情我曾经经历过一次,侥幸逃脱了,自然没有太放在心上。我自以为可以幸免,毕竟首考前我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,而且我家里也只有我没有中招。只不过 M 发烧后,教室的氛围轻松了很多,可是这又怎么样呢?竞争不会因为自己的环境变化而减少或是增加。在之前的考试中,我已经深深感受到了,自己和杭州那些教育发达地区的差距。这段距离,真的让人绝望,至少当时对于我来说。我只是农村里一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学生,当时我只是这么想。

【5-25 周四】 W 发烧走了 然而就在她整理书包时,我坐在她座位旁边上化学课。事情改变的如此之快,以至于我还没有戴上口罩
然而我夜自修时就感觉头痛了 这自然是学习太累导致的,或许,我当时如此想
好吧,睡觉时总觉得身体不适,呼吸费力 这自然是在黄中睡过最难受的一觉

我根本无法入眠,我的身体正在剧烈的斗争中,我想。有一半的时间我是醒着的,我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,根本无法呼吸。

【5-26 周五】w 走了,他似乎咳嗽得很厉害
Z 走了 喂昨天还和他一起跑步,打球
然后就是我头痛了一天,乏力,咽喉沙哑。 这不像普通感冒了吧
于是乎我回家了

自然,先测了一手体温。我当然是比较自信的,这证据全在于早上和中午用学校体温计测出的 36.7 36.5 36.6
但一测口腔 38.0 好吧的确是发热了的, 好在试剂盒上没有阳性的证明。于是我在平静中度过了这一晚。

但是教室里矛盾还是尖锐,大约是老师关于请假回家的事情,我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。当然,这时候我的身体自然无法支撑我继续待下去了。(等我阳康会校后,我同桌说 M 老师那几天极不稳定,昨天还温柔的对待我们,今天又不知怎么发火说了些什么。)

【5-27 周六】37.3 温度下降了一些,但是试剂盒上已经是铁证了。我没想到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。图片没有立即拍,因为当时也比较虚弱没有想到立刻拍。当时做完后,试剂盒立刻就红了,颜色比这要深很多,这个颜色比较淡只是因为过了一段时间。不过长度倒是没怎么变。

羊羊羊!

【5-28 周日】半夜,我醒了。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无法入眠,而是因为我发高烧了。大约是午夜前后,我几乎无法呼吸,我不禁大叫起来。原来,闭眼之后,人是不一定会开到明天的太阳的。感谢母亲的陪伴,至少我熬过了那一夜。

上午,我来到医院。我几乎是被搀扶着过去的,因为我已经走不动了。我第一次发这么高的温度,39.8°。我不知道其他人生病时的感受,我总觉得叙述自己的苦难是对其他深受更深苦难人的亵渎。但是我还是想遵从内心,说出那时候我的想法、我的经历。地狱是比较出来的,纯粹的比惨是无意义的,也许吧。希望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,顶着阳性考研、高考的同学顺利,此时我也感受到了无限的压力。

抽血化验的时候,我直接要昏过去。我向来会晕血,这次更是严重。很难想象视野从周围减少,从模糊到渐渐暗下去,只剩下中间的一圈。而手臂渐渐失去知觉,无法控制,没有感知,像死尸一样冰冷。这到底是怎么会。

回到了家里修养,下午的时候病情又重了。无法呼吸,躺在床上也觉得无力,我只好拿起那时我正在看的书大声读起来,好把我的注意力从身体上转到另一个世界里。我需要用双手支撑着才能站起来,不过勉强的站起来,似乎会让我感觉更好一些。我的鼻涕里满是血红,我第一见到这种情况。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味道,如此真实,好像已经在家门口等着我。

这一天我的温度一直很高。

【???大约一周吧】连着几天我都去诊所挂针,复习是不可能的了。在那种情况下,根本无法思考,就连阅读都需要我大声读出来才有用。我听着 b 站 up 主“智能路障”的关于鲁迅的视频度过了那几天。和家人聊到同学的情况,和我前一天回去的 S 同学甚至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回去考试了,我不禁佩服这样的精神力。在这种走路都要大喘气的状态下考试,我是无法想象的。

不过,这大约九天的时间,似乎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一些。先前激烈的反抗心态,多少平静了一些。毕竟,我如何想象,如何处理,我可能死亡的这一事实呢?世界照旧,高压的高三依旧高压,过去的矛盾也在继续,薄弱的文化课依旧薄弱,只是我变了。人无法一直反抗,无法一直像和大海抗争的老人一样,我们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,也有像阿 Q 一样精神胜利的时候。所以我反倒不是很紧张了。

虽然返校的时候,我上楼都要花费大力气,不过我还是笑着度过了这段时间。高考的时候还有一点阳性的症状,但是我还是很自信。无论如何我已经不后悔了。其实说来这段时间的影响,也没有很大,最多对于我可能也只有数学疏于训练,速度跟不上高考了。其余的似乎除了身体上的一些不适,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。

【update 2024/6/5】

总的来说,那时一段非常的时光,恐怕终生难忘。不过现在,我也感到没有那么重要了。最大的影响,就是对于死亡的感受。而那些非反抗不可的心态,支撑着我走完所有的高三。现在看来有些幼稚可笑,但却有些慰藉,让我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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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 Logi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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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祈祷一次吧,祈祷此行一帆风顺。”––乔尼.乔斯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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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-05-27